第148章 走蛟_小故事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第148章 走蛟

第(2/3)页

下来。

  阿  stump  的聋耳忽然听见了声音——不是来自外面,是来自自己颅内:低沉、绵长、带着水泡破裂的杂音,像有人在极深的井底,一遍遍念同一个字:

  “己……己……己……”

  他抓起镰刀冲向堰坝。

  没人拦他。老人们蹲在祠堂阶上,默默剥着新采的菖蒲叶,手指翻飞,编成九条青绳;妇人们在灶间揉面,不加水,只用隔夜的冷茶和艾草汁,擀成薄饼,烙至半熟,揭下表皮——那皮轻如蝉翼,透光可见青筋脉络,正是《青鳞帖》上朱砂水纹的形状。

  陈砚舟独自进了山。

  他没带香烛,只背一只竹篓,里面装着三样东西:一把锈蚀的青铜锛(明代祖器),七颗未脱壳的稻谷(今年头茬),还有一小陶罐——揭开盖,是半罐暗红近黑的膏状物,腥气刺鼻。那是他昨夜割开自己左臂,接了整整一盏茶时辰的血,混了灶心土与陈年松脂熬成的“引”。

  他攀上溪源“龙脊岩”。岩如巨兽脊背,寸草不生,唯中央一道裂隙,深不见底,常年渗出冰泉。此刻,泉眼干涸了。裂隙边缘,泥土龟裂,缝隙里却钻出细密青须,随风微颤,每一根须尖,都悬着一颗晶莹水珠,珠中映着微缩的闪电。

  陈砚舟跪下,将青铜锛插入裂隙最深处,双手紧握锛柄,额头抵住冰冷岩面。他开始唱——不是祷词,是摇篮曲。调子荒诞,音节破碎,像醉汉呓语,又似初生儿无意识的喉音。唱到第七遍,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锛刃上。

  血未溅落。悬在刃尖,凝成一颗赤珠,缓缓沉入岩缝。

  刹那,整座山一震。

  不是地震。是山“咽”了一口。

  远处,哑溪水面猛地凹陷,如被无形巨口吮吸,青雾急速坍缩,聚成一道笔直的青柱,直冲云霄。柱中,隐约有影游动:初如墨线,继而膨大,显出脊骨轮廓,再添四爪虚影,最后,一颗模糊的、无角的头颅昂起——青鳞未覆全,裸露处是暗红筋膜与搏动的血管。

  走蛟,醒了。

  ——

  堰坝在颤。

  不是水压所致。是坝体内部在“长东西”。

  阿  stump  刚砍断第一根木桩,就看见坝心夯土里,拱出一条青筋。它粗如儿臂,表面覆着黏液,正一鼓一鼓地搏动,方向直指溪源。他挥镰去斩,镰刃刚触筋膜,“噗”一声闷响,筋爆开,喷出的不是血,是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蝌蚪,落地即钻入土,所过之处,野草疯长,茎秆扭曲成螺旋,结出漆黑浆果,果皮一碰即裂,溅出青汁,汁液渗进泥土,发出“滋啦”轻响,腾起白烟——烟散后,地上多出一枚铜钱,钱眼朝天,里面盛着一滴水,水里游着微缩的蛟影。

  阿  stump  跌坐在地。他忽然明白了:堰不是拦水,是“养蛊”。周老板不懂走蛟,却本能地想驯它、控它、榨它。他把蛟困在堰下,用钢筋水泥造牢笼,再以电流(堰侧新架的柴油发电机嗡嗡作响)刺激其神经,逼它产“灵水”——据说饮一口,可治百病,卖十块大洋一盅。

  可蛟不是牲口。它是山之子,水之魄,困它一日,山痛一分;缚它一寸,水毒一寸。

  ——

  黄昏,周老板来了。他穿着簇新咔叽布衫,腋下夹个皮包,身后跟着两个持短枪的伙计。他笑容依旧:“陈老,听说您今天上山了?堰坝有点异响,我来看看。”

  陈砚舟站在堰头,手里拎着那只空陶罐。罐底残留一抹暗红。

  “周老板,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您知道为什么我们叫它‘走’蛟,不叫‘飞’蛟、‘腾’蛟?”

  周老板掏出怀表看时间,随口道:“走,是步行,慢,稳妥?”

  “不。”陈砚舟抬手指向溪面。青雾已散尽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血色残阳。“走,是‘趋’,是‘归’,是命定的步幅。它一步三丈,一丈一鳞,三十六步,鳞满三千六百片,才够跃过最后一道‘龙门滩’——就在堰坝底下。”

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老板锃亮的皮鞋尖:“您这坝,高七尺二寸。恰好,卡在它第三十五步的落足处。”

  周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  就在此时,溪水毫无征兆地沸腾了。

  不是热沸
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lewennwx.cc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