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《土地庙》_小故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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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《土地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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掩。神龛上,泥塑土地公歪着头,嘴角裂开一道新缝,露出里面暗红的黏土胎体。香炉空着,但炉底压着一张黄纸,墨迹淋漓,是昨夜新写的《换土疏》——可疏文末尾,本该盖庙祝私印之处,却印着一枚鲜红指印,指腹纹路清晰,拇指内侧,赫然有一颗朱砂痣。

  我认得这痣。

  陈阿婆左手拇指上,就有这样一颗痣。她昨日在塘边念佛时,我曾见她数佛珠,那痣在晨光里像一粒未干的血珠。可陈阿婆今早已“暴病身亡”,停灵在自家柴房,棺盖未钉,据说临终前一直喃喃:“名字……我的名字……不能刻在碑上……”

  我转身欲走,目光却钉在神龛右侧墙角。那里堆着几块拆下的旧砖,砖缝里,卡着半截烧焦的竹简。我抽出来,拂去炭灰,竹简背面刻着蝇头小楷,非经非史,竟是账目:

  “光绪二十六年三月,收赵屠户银三两,换西垄地契一纸;

  二十六年九月,收李秀才银五两,换祠山松林三十株;

  二十七年腊月,收王铁匠银八两,换庙后槐树根须三斤……

  二十八年五月,收周御史银……”

  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。最后那个“周”字,墨色极浓,笔锋颤抖,像被人突然扼住了手腕。

  我指尖冰凉。周砚卿?他何时来过青石坳?又为何付银?换什么?

  正此时,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。吴塾师站在门槛上,黑绸在风里微微鼓动。“沈先生,”他声音沙哑,“您不该碰那竹简。”

  “为何?”

  “因为上面记的,不是银钱。”他缓步进来,右眼直视着我,瞳仁深处似有暗涡旋转,“是名字。”

  他忽然掀开蒙眼黑绸。

  左眼并未溃烂,也无疤痕。那只眼睛完好无损,虹膜却是诡异的土黄色,如同久旱龟裂的田埂。更骇人的是,眼白之上,密密麻麻浮着数十个微小墨点——不是雀斑,是极小的楷书,每个不过针尖大小,拼成一行行细密文字:

  “陈阿婆,庚午年生,葬西垄槐下;

  王铁匠,癸酉年生,葬祠山断崖;

  赵屠户,丙子年生,葬庙后古井……”

  全是青石坳近五年横死之人的名讳、生辰、葬地。

  “这是‘地籍’。”吴塾师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青砖,“土地公不记功德簿,只记埋骨处。人死入土,名字便归于地。可若有人……把名字从土里挖出来呢?”

  他指向神龛下那方新铺的青砖地。“看见那三块新砖了吗?砖缝里嵌的,是昨夜从陈阿婆棺材底刮下的漆皮。她棺木内壁,用朱砂写了十二个名字——全是今年该死却还活着的人。可今早,那十二个名字,少了一个。”

  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果然,三块新砖接缝处,一点暗红若隐若现,像干涸的血痂。

  “谁的名字没了?”我问。

  吴塾师右眼弯起,竟似在笑:“您的。”

  我脊背一寒。

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,递给我。是县衙的“保甲名录”,我的名字赫然在列,可在我名字下方,本该写着“住址:县城西街沈宅”的位置,墨迹被彻底刮去,只余一片刺目的空白。更可怕的是,那空白边缘,竟浮起一层极淡的、银灰色的粉末——和陈阿婆孙子胃里那捧土,一模一样。

  “沈先生,您父亲当年被削籍,真是因新政么?”吴塾师轻声道,“还是因为他查到了一件事——光绪二十年那场大水,祠山崩塌,根本不是天灾。”

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钩:“是有人,用‘息壤’引动了地脉。那场崩塌,只为掩埋一座矿洞。洞里挖出的,不是铜铁,是‘息晶’——地心凝结的呼吸结晶。碾成粉,混入香灰、茶末、甚至新糊的窗纸,人食之,则神智渐沉,唯听命于执‘息’者。您父亲查到矿洞图纸,藏在《震泽县志》校勘稿夹层里。周御史奉命来取,却晚了一步——稿子被烧了,灰烬混入庙前香炉,成了今年第一炉‘安神香’。”

  我脑中轰然作响。难怪周砚卿拒饮息茶!难怪他查灾册、盯吴塾师!他不是来查妖氛,是来寻那失窃的图纸残页!

  “那周砚卿……”我喉头发紧。

  “他?”吴塾师忽然低笑,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,“他三年前就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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