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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雨夜的禁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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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血书盟约。”
而我的名字——陈砚声——砚声、砚舟,字同音近,偏旁皆为“石”。父亲遗物中那半张《驱傩图谱》上,被烧毁的姓名位置,墨迹晕染的轮廓,竟也酷似“砚”字。
雨,下得更密了。
午后,我循址寻至“素心斋”。门楣低矮,黑漆剥落,门环是只青铜蟾蜍,口中衔着一枚生锈铜钱。推门,铃铛无声。店内幽暗,空气里浮动着松烟、朱砂与陈年浆糊的腥甜味。柜台后,一个男人背对我而立,正用毛笔蘸金粉,在一张巨幅纸人上描眉。
他闻声未回头,只将笔尖悬停于纸人右眼处,声音平缓如诵经:“陈先生,您来得比雨慢一步。”
我喉头发紧:“你知道我姓陈?”
“白鹭镇三十年,姓陈的外乡人,只来过两个。”他缓缓转身。
四十上下,面容清癯,左袖空荡荡地垂着,袖口用黑线密密绞紧,针脚细如蛛网。右手上,无名指与小指齐根而断,断口处覆着层蜡黄色硬痂,像凝固的泪。
他微笑:“我是沈砚舟。也是……你父亲的学生。”
他请我坐下,奉上一杯茶。茶汤碧绿,浮着几片未沉的嫩芽,杯底却沉淀着极细的灰——不是茶渣,是纸灰。我端杯的手微颤。
“您父亲来过这里,一九四七年十月。他查到了‘雨娘’的真相。”沈砚舟用残掌抚过柜台上一尊陶俑——高约尺许,泥胎粗粝,塑的正是那纸上的妇人:蓑衣、纸灯、垂地长发。但陶俑双眼处,嵌着两粒真正的黑曜石,幽光流转,仿佛正凝视着我。
“雨娘不是神,不是鬼,是‘替’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每逢大旱三年,或瘟疫横行,镇中便需择一‘净命女子’,于雨夜登‘噤石台’,穿三叠纸衣,由族老诵《止雨咒》,以桐油浸透全身,引天雷劈下——雷火焚纸衣,却护其肉身不损。她便成了‘雨娘’,从此不食五谷,不履尘土,只饮檐滴,居于祠堂后井的‘雨窟’中,以自身为引,感召云气,保一方十年不旱、五年无疫。”
我失声:“这……这是活祭!”
“是契约。”他纠正,眼神锐利如刀,“契约由‘守禁人’代签,代承痛楚。您父亲发现,所谓‘净命女子’,实为被选中的哑女、疯女、弃婴——她们不会哭喊,不会求救,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被缚于台。而‘守禁人’,世代由沈氏担任,以断指为契,以血为墨,以镇志为证。”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薄册——封面无字,内页却是密密麻麻的名单,墨迹新旧不一。我一眼瞥见“陈怀远”三字,赫然列在最后一页,日期:一九四七年十月廿三。旁边朱砂批注:“拒契。焚图。逐。”
“他烧了《驱傩图谱》,想毁掉证据。可图谱烧不尽。”沈砚舟指向陶俑,“真正图谱,刻在雨窟石壁上,用水洇湿才显形。他潜入雨窟,看见了——看见历代‘雨娘’的骸骨,堆在井底,每具颈骨都套着纸环,环上写着名字。而最新一具……”
他顿住,目光如钉,直刺我双目:“是您妹妹,陈砚雪。一九四六年夏,六岁,被镇中‘拾荒婆’抱走,报称‘溺毙于淀山湖’。”
我如遭雷击,血液瞬间冻住。
砚雪。那个总爱用梧桐叶折纸船、放在我书桌上的妹妹。父亲葬礼后,她失踪了。警方只找到一只绣着“雪”字的童鞋,沉在湖边淤泥里。
“她没死。”沈砚舟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她成了第七代雨娘。就在昨夜子时,雷雨初歇,她……醒了。”
窗外,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。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而就在这雷声轰鸣的刹那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,自客栈方向传来,沉钝,悠长,如同巨鼓擂在湿透的棉被上。
是心跳。
不,是叩击。
是某种沉重、规律、带着水汽的叩击声,正一下,又一下,从永济桥下,沿着青石板路,缓慢而坚定地,向镇公所方向移动。
沈砚舟霍然起身,脸色惨白:“她来了。”
我冲出素心斋。雨幕如帘,世界一片混沌灰白。永济桥头,已聚起十余个镇民,人人手持竹帚,帚头扎着艾草与菖蒲,却无人言语,只死死盯着桥洞。桥下浊流翻涌,水面正缓缓拱起一个凸包,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……
终于,它破水而出。
不是人形。
是一具纸人。
高逾八尺,通体由数十层桑皮纸裱糊而成,表面涂着厚厚桐油,在雨中泛着幽暗光泽。它没有五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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