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夜晚诡异“口哨声”_小故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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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夜晚诡异“口哨声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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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芦村没有钟。

  只有天色。

  天色由青转灰,由灰转墨,再由墨里渗出一点靛蓝的凉意——那就是夜了。

  一九七九年十月十七日,霜降前五日。

  风从西山坳钻出来,卷着枯茅与未收尽的豆秸味,刮过晒场、碾道、土墙豁口,最后停在村东第三棵歪脖柳树下,轻轻一颤。

  就是那晚,李满囤死了。

  他死得极静。没喊,没倒,没翻白眼,甚至没松开手里攥着的半截旱烟袋。人就坐在自家门槛上,脊背挺直,像还在等谁来搭话;可眼皮垂着,嘴唇微张,舌尖抵在下齿根,仿佛刚吹完一声长哨,余气尚在喉间盘旋——而那哨音,却没人听见。

  只除了王瘸子。

  王瘸子不是瘸,是右腿打小被拖拉机轮子碾过,骨头接歪了,走路时左肩高右肩低,像一杆总也校不准的秤。他在村西磨坊守夜,专管夜里碾新收的玉米面。十月十七那晚,他听见了。

  “不是人吹的。”他后来蹲在大队部泥地上,用炭条在烟盒背面画了个歪斜的“口”字,又在里头点三颗黑点,“第一声,在柳树那儿;第二声,在祠堂瓦脊上;第三声……”他顿住,把炭条折断,指甲掐进掌心,“在李满囤耳朵边。”

  没人信。

  李满囤是村里的“活字典”。不识字,却记事如刻:谁家牛几月配的种、哪年涝了三回、谁偷拔过生产队的萝卜——连萝卜拔了几根、几寸长、带不带须子,他都能报出来。他记性好,靠的是口述。每天晚饭后,他必坐晒场中央的石磙上,对着一圈人“录事”:把白天听来的、看见的、猜着的,一句句念出来,让别人复述、订正、补漏。这叫“过耳成册”,是青芦自民国起就有的规矩——文字怕丢,口风才牢。

  可十月十七那晚,他没去石磙。

  他坐在自家门槛上,吹哨。

  没人见他吹。可第二天清早,赤脚医生赵素琴掀开他上衣检查时,在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,摸到一个硬点。拨开汗毛细看,是一粒嵌进皮肉的青瓷哨嘴,约铜钱大小,釉色幽绿,哨孔朝外,边缘已与皮肉长似。她拿镊子夹,血涌出来,哨嘴纹丝不动。

  “像是……长进去的。”她声音发紧。

  支书陈守业来了。他五十出头,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一颗,袖口磨得发亮。他没碰那哨嘴,只蹲下,凑近李满囤半张的嘴,闻了三秒。然后他直起身,对身后几个民兵说:“把王瘸子叫来。再把李满囤昨儿下午见过的人,一个不落,列个单子。”

  单子列出来了:

  ——赵素琴(赤脚医生),申时三刻,替他换过冻疮膏;

  ——刘寡妇(代销点售货员),酉时初,卖他两包“大前门”,他数钱时手指抖得厉害;

  ——陈小满(支书儿子,十七岁),酉时末,在晒场边撞见他,说他“仰头望天,像在数星星”;

  ——还有……他自己。

  因为李满囤死前最后一趟出门,是戌时整。他独自去了村北坟地。

  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。

  但王瘸子说,第三声哨,就在坟地南头老槐树那儿响的——就在李满囤转身往回走时。

  陈守业没让人挖坟。他让人把李满囤抬进祠堂偏房,用旧棉被盖严实,只留一双脚露在外头。他亲自守了一夜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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