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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剃头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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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剃完摸自己脖子,忽然笑出声,说“原来这么细”;教书先生死前三日,陈砚登门,只坐了半盏茶,走时把剃刀搁在先生砚台边,刀鞘朝上。先生当晚就烧了全部教案。
周正民合上本子。
他不信鬼神。信逻辑。
一个剃头匠,为何总在命案前出现?为何死者皆有同一道耳垂细痕?为何他收费古怪,拒见特定之人?
答案只能是:他在操控。
周正民开始盯梢。
他发现陈砚从不走大路。专钻断墙、夹弄、废弃磨坊的鼠洞般窄道。一次,周正民尾随至西河桥底,眼见陈砚弯腰钻进芦苇丛,他紧追两步,拨开湿漉漉的苇叶——眼前只有浑浊河水,和一只空荡荡的蓝布包袱,静静浮在水面上。
周正民扑入水中捞起包袱,打开:里面只有一把木梳,齿间缠着三根黑发,一根白发,还有一小片风干的银杏叶。
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,冷雨砸在脸上。
不是幻觉。那人确实在他眼皮底下,消失了。
当晚,周正民调出全县户籍册。陈砚,三十七岁,籍贯栏空白;无婚配记录;无土地,无铺面;连暂住证都是上月补办,地址填的是“城隍庙东廊下”。
他去了城隍庙。
东廊下空无一人,唯有供桌积灰三寸,香炉倾倒,灰烬冷透。
但周正民蹲下,用指腹抹过青砖地面——砖缝里,嵌着一点暗红漆屑。他刮下,凑近鼻端:桐油混生漆,加一味苦楝皮熬制——老木匠刷棺材才用的配方。
陈砚刷过棺材。
不止三口。
周正民回到派出所,彻夜翻卷宗。他发现,过去两年,青浦共发生十二起“非正常死亡”,其中八起,死前七日内,均有陈砚踪迹。而其余四起——死者家属皆坚称:“没请过剃头匠。”
他盯着这四个名字,忽然停住。
第四起:赵铁匠,锻打时被飞溅铁渣击中左眼,失血过多亡。
卷宗附现场草图:铁匠铺门楣上,钉着一截枯柳枝。
周正民猛地抬头。
柳枝——是陈砚的“预约符”。
可赵铁匠死了,陈砚却没出现?
他抓起帽子冲进雨里。
赵铁匠铺已封,门上贴着封条。周正民撕开封条,推门。
铁砧冰凉,炉膛余烬暗红。他绕到后院,推开柴房——
地上,静静躺着一把剃刀。
乌木柄,铜环扣,鞘口微张。
正是陈砚那把。
周正民拾起,拔刀。
刀身雪亮,映出他苍白的脸。他翻转刀背,见一行极细阴刻小字,藏在刃脊凹槽里:
“剪厄者,不剪命;剪命者,非我。”
字迹新鲜,墨未干,是刚刻的。
他霍然转身。
门框阴影里,站着陈砚。
他浑身湿透,发梢滴水,蓝布包袱搭在臂弯,像一截褪色的云。
周正民没拔枪。他慢慢把刀放回鞘中,声音哑:“你刻的?”
陈砚点头。
“赵铁匠……你没剪?”
“他插了柳枝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来?”
陈砚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。
掌纹中央,横着一道新伤——皮开肉绽,深可见骨,血珠正缓缓渗出,凝成一颗暗红小痣。
“我剪错了。”他说,“剪了活人的厄。”
周正民一怔。
陈砚把左手翻过来,露出掌背。那里,用炭条写着三个字,字迹潦草,却力透肌理:
“周正民”
周正民喉头一紧。
“三日前,你在西河桥底盯我。”陈砚声音很轻,像怕惊散一缕游魂,“你心跳太快,左颈动脉搏得太重——厄气已结喉关。七日内,必有血光。”
周正民下意识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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