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恐怖除夕夜_小故事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第139章 恐怖除夕夜

第(3/3)页

绳?”

  我点头。

  “那红绳,”她轻轻说,“是我阿爹的裤腰带。”

  我脑中轰然炸开。

  阿婻没死。七女也没死。她们是“活祭品”,是代偿鬼的引子,更是……阿婻的“手”。

  真正的凶手,从来不是人。

  是“规矩”。

  是嶍峎山千年不改的除夕古训:“阴阳胎动夜,须有七愿未尽者,以血饲纸,以愿养鬼,方保一村不死。”

  去年,匪患肆虐,全村男丁尽殁。只剩老弱妇孺。按旧例,该由七名未婚女子“自愿”赴死,扎纸人,引代偿鬼,换全村活命。可阿婻站了出来。她说:“女子之愿,何曾真正‘未竟’?不过是男人写在贞节碑上的字罢了。”

  于是她篡改古仪:七女假死,藏于观后溶洞;她则以秘法,将自己魂魄一分七份,寄于七纸人之内——纸人不叩门,因它们本就是门;人不代纸受,因纸早已是人。

  而我,沈砚,是她等了十二年的“第八愿”。

  父亲当年带我来,并非要我剪纸人。

  是要我,成为第七只纸人的“补缺”。

  因为十二年前,我剪错了人——我剪了阿婻,却以为剪了父亲。阿婻的魂因此碎成七片,困于纸中,永世不得超生。唯有再有一个“剪错之人”,以同等重量的悔恨与真相为祭,才能让七魂归一,破除古咒。

  “您父亲没死。”阿果忽然说,指向观后枯松,“他一直在等您。”

  我猛地回头。

  枯松虬枝之上,悬着一具干尸。衣袍残破,却仍能看出飞鱼服轮廓。尸身胸前,插着一柄雁翎刀——正是劈断我腰牌的那一把。刀柄红绳,系成一个歪斜的“守岁结”。

  我踉跄奔去。攀上松枝,握住父亲冰冷的手。他指骨僵硬,却死死攥着一样东西:半张烧焦的婚书。

  我颤抖着展开。

  墨迹被火燎得模糊,但几个字清晰如刀刻:“……沈砚与阿婻,结为夫妇,生死不弃……”

  落款日期:崇祯五年腊月三十。

  我十二岁生辰。

  原来那年除夕,父亲不是带我去“验人心”。

  是带我去“完婚”。

  阿婻不是巫婆。她是父亲的义女,我的……未过门的妻子。

  而我见的,从来不是仇人。

  是我自己。

  是那个拒绝承认荒诞婚约、恐惧被山规吞噬的,怯懦的少年。

  雪,又开始落了。

  这次很轻。

  像无数纸灰,从天上飘下来。

  我松开父亲的手,转身走回栖鹤观。堂屋内,七只纸人静静伫立。第七只颈上红绳,在烛火中轻轻摇晃。

  我摘下腰间仅存的半块象牙腰牌,放在青砖上。然后,我拿起那把十二年前用过的剪刀——刀刃已钝,却仍映得出我扭曲的倒影。

  我摊开一张素纸。

  不见父亲。

  不剪阿婻。

  我剪自己。

  剪下左耳垂——那里,有一颗朱砂痣,父亲说过,是阿婻幼时用凤仙花汁点的“同心痣”。

  血珠滚落,滴在纸人额上。朱砂混着血,迅速洇开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彼岸花。

  纸人额上,“舍”字忽然裂开,从中长出新的笔画——一撇一捺,一横一竖。

  它成了“舒”字。

  舒,展也。

  纸人颈下红砖,无声碎裂。

  七只纸人同时仰起头。没有脸的空白处,缓缓浮现出七张面容——有阿婻的,有阿果的,有其余五女的,最后,是父亲含笑的眼。

  她们伸出手。不是抓,不是推,只是轻轻,搭在我肩上。

  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轻盈。仿佛十二年来压在脊梁上的山,终于松动了一道缝隙。

  窗外,爆竹声毫无征兆地炸响。

  不是人间的爆竹。

  是纸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我回头。

  观外雪地上,七具“尸体”正缓缓坐起。她们拍去红袄上的雪,相视一笑,牵起手,沿着九级石阶,一步步走向山下灯火通明的村落。

  而堂屋内,七只纸人,在烛火中渐渐变薄,变透,最终化作七缕青烟,袅袅升腾,聚于梁上,凝成一只巨大的、振翅欲飞的纸雀。

  雀喙微张,吐出最后一句人言,轻得如同叹息:

  “沈砚,你终于……说真话了。”

  我站在原地,手中剪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
  门外,新岁钟声撞响第一声。

  咚——

  钟声里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平稳,有力,第一次,与山风同频。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lewennwx.cc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