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七月半_小故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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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七月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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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的右掌。

  我抬头。

  木雕依旧无面。可就在那一瞬,我确信——它转了头。

  不是木头转动,是光影挪移。晨光从门缝斜切进来,恰好劈开龛内幽暗,在蓑衣领口投下一小片锐利的亮斑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
  我退出铺子,背脊沁汗。

  青石镇人称守阴铺为“阴阳缝”,陈砚之是第三代“缝匠”。所谓缝,不是缝衣,是缝阴阳——替亡魂递话、送物、了愿;也替生者问路、接寿、赎罪。规矩极严:不接横死案,不渡怨气重者,不收现钞,只收“信物”:一缕头发、一枚纽扣、半块糕饼……皆须沾着活人气。最忌讳的,是中元节当日开铺。可陈砚之,偏偏在七月十四亥时,亲手贴上了新门联:

  上联:纸桥未断人先渡

  下联:阴契既立鬼不催

  横批:半盏灯

  ——这横批,是错的。按镇上老例,该是“一盏灯”。多出个“半”字,如刀劈玉,裂了整副对联的气。

  我回客栈,咳了一阵,吐出带腥气的痰。伙计递来一碗姜汤,顺口道:“沈先生,您和那陈掌柜,真像亲兄弟。”

  我一怔:“何出此言?”

  “您俩都姓沈?不,是都姓陈?哎哟记岔了……可您俩眉骨一样高,左眼尾都有颗小痣,连咳嗽声都像——闷着,往下坠。”

  我摸了摸左眼尾。那里确有颗褐色小痣,米粒大,自幼就有。

  可陈砚之,我从未见过。

  当夜,雨落如注。

  我伏案整理笔记,窗外电光骤亮,照得纸上字迹惨白。忽然,油灯“啪”一声轻响,灯焰暴涨三寸,青中泛蓝,映得我影子在墙上拉长、扭曲,竟比本人高出一头,且双臂垂落处,各多出一截模糊的影臂——正缓缓抬起,似要搭上我肩。

  我猛地回头。

  身后空无一人。灯焰缩回原状,暖黄。

  但桌上那本硬壳册子,不知何时翻开了,停在七月十二那页。原先被涂黑的“沈砚之”三字,竟浮出淡红印痕,如血沁纸,而下方多了一行新字,墨色湿润,尚未干透:

  “你来了。灯还剩半盏,桥尚可修。速来码头,子时前。”

  我攥紧册子,冲入雨幕。

  青石河码头早已废弃,只剩三根腐朽石桩刺出水面,形如断指。我踩着湿滑的跳板奔至尽头,雨水灌进领口,冷得刺骨。腕上怀表指向十一点五十分。

  无人。

  只有雨打河水的碎响,和远处飘来的断续笙箫——是镇南“慈济庙”在排演目连戏,唱的是目连救母,闯地狱、过刀山、渡血河。锣鼓沉闷,像敲在棺盖上。

  我喘息未定,忽见水中倒影晃动。

  不是我的。是一个穿靛蓝长衫的男人,立在我身后半步,撑一把黑油纸伞。伞沿压得极低,遮住眉眼,只露出线条清峻的下颌,和一截苍白的手腕。他左手垂着,右手持伞,袖口滑落,露出腕上一道暗红旧疤,蜿蜒如蚯蚓。

  我霍然转身。

  身后空荡,唯余雨帘。

  再低头看水——倒影仍在,伞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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